有些疲倦的揉揉眉心,抬脚往客卧走去。
他像个鸸鹋似的翘起脖子,“清明还剩两天,明天去看你爸吧,我去接上你妈,和以前一样,我们一起去好不好。”
关门的手顿住,我对他说,“好啊,我们明天去。”
叶苍岩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最尊敬的赵母,已经和他天人永隔。
我很好奇他的反应,是后悔,还是愧疚。
若非是我妈临终前一直念叨他,我是决计不想让他去扰了我妈的清净。
隔天下午,我坐在公司楼下等叶苍岩开完会。
陈暖抱着一沓文件,精准地在人群中锁定住了我。
她踩着高跟鞋向我走来。
我曾见过中学时代的她,她和沈安是同一批资助生。
那时的她,笑起来梨涡浅浅,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稚嫩,双眼满是真诚。
她答应过我们,要将善的接力棒传承到下一代学生手里。
可现在的她,早就忘了接受资助的初心。
“林姐,是在等叶哥哥吗?”
我抿了一口茶,无视她的存在,继续淡定的看杂志。
她又往我身旁凑了凑,头发扫到我耳边,“林姐,你知道昨天清明,叶哥哥在做什么吗?”
刺鼻的香水味熏了满脸,我有些烦躁,“陪你升天。”
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,在我身旁坐了下,煞有介事道:“林姐,我一直觉得,叶哥哥对你,是责任大于爱意,因为你的母亲帮助了他十年,他将这份感激传达到了你的身上,让他误以为是爱。”
“我说的对不对。”
她这话说的极其辛辣,几乎是瞬间否决了我和他数十年青梅竹马的情谊。
我平复了一下混乱的心,松开被我捏的邹巴巴的杂志,对她道:“陈暖,那你呢。”
她不理解,“什么?”
我关上杂志,认真地看着她:“我可以将话说明一些。
你父母早逝,某种程度上来说,你很缺爱,而这时叶苍岩出现在你身边,拉了你一把,成了你生命不可多得的救赎。”
“但叶苍岩之于你,不就是我母亲之于他吗。”
“所以,你对他,究竟是感激还是爱,你又分得清吗?”
被我质疑,她几乎是瞬间红了眼眶,“我们是同命之人的惺惺相惜!
你又能懂得什么?
你从小就拥有他,你还有父母,我呢,我什么也没有!
你凭什么这么说!”
叶苍岩下了电梯,走到我们这边,“你们在聊什么,暖暖,你怎么哭了。”
陈暖用手背向上拭去眼泪,看上去坚强又可怜,“叶哥哥,我在和林姐道歉,昨天要不是我非得央求您陪我去扫墓,林姐昨晚应该也不会这么失态吧。”
叶苍岩对着陈暖低声道:“你和她说这个干什么。”
他并不知晓我昨天也在墓园,天真的认为我对他们的关系一无所知。
陈暖被他骂了一声,声音楚楚可怜,“不是这样的,人家只是想帮您解释一下,万一让你们因为我产生误会,那我可真是成了千古罪人。”
叶苍岩对她嗔怪道:“行了,小傻瓜,回来再找你算账。”
这句话,分明带着暧昧的意味。
叶苍岩和我相处十多年,一言一行早就烂熟于心,他却还当我是傻子,认为我听不出来。
他聊够了,终于注意到我,“走吧,我们去接上赵母,一起去祭奠你爸。”
我顿住脚步,“她已经在那边了。”
叶苍岩不明所以,“是吗,赵母这次怎么先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