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兄,你还活着吗?
在路上,女儿抬起头,问我今后要去哪里。
我不知道,鼻腔中泛起一阵酸涩,但更多的是不甘心。
我的祖辈们征战沙场,满门忠良,而项氏一族,却被世人笑称逃兵。
项氏的女儿,差点被逼良为娼。
望着天地一片苍茫,我眼含泪水,凭什么!
我不甘心!
我目光一凛:“改道去京城,我们去找镇府司的梁都督伸冤。”
“梁都督?”
女儿一脸茫然地问我。
是的,这一路走来,我想了很多后路,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。
在兰溪县,面对宋鹤安的暴行,我不是没有反抗过。
可纵使我把鸣冤鼓敲的震天响,见那肥头大耳的县令姗姗来迟的时候,我才明白,县令早就收了宋鹤安的好处,根本不会为我伸冤。
回去之后,等待我的便是一顿更凶狠的毒打。
所以我要直接去京城,去镇府司,找梁寻,梁大都督。
镇府司权力极高,掌管世间冤假错案,且只忠心于皇帝一人。
世人皆称梁都督是奸佞当道,助纣为虐,可流传到坊间的版本,却总是有那么点儿出入。
就连兰溪县的那位说书老先生,惊堂木一拍,朗朗道:“长街之上,只见那梁寻骑着高头大马,长枪对着那卖豆腐的货郎狠狠刺了过去——”一排排的听客们梗着脖子,急切骂着:“这不是草芥人命么!
后来呢?”
说书先生卖了个关子,然后徐徐道:“呸!
什么卖豆腐的,那原来是乔装成货郎的拐子,已经在京城拐卖了十几个孩子了!”
听客们一片哗然,而梁寻这个名字,却在我心中入了念。
我拉着女儿一路北上,渴了喝雨水,饿了吃草根。
三个月之后,我站在一座严肃巍峨的黑色建筑面前,盯着那牌匾上的三个大字:镇府司。
梁都督位高权重,我自知若贸然闯进去,肯定会被打出来,所以思前想后,瞄准了距离镇府司不远处的一处凉茶铺子,心里有了主意。
我戴上面纱,改了名字,凭着一手制茶的手艺,央求了老板许久,他才答应让我带着女儿在这做工,每月五文钱。
接下来的两个月,是我和女儿在颠沛流离后,度过最安稳的日子。
白日里虽然忙碌,可好歹没有了谩骂与毒打,还能有口饭吃。
老板心善,有次晚饭的时候,竟然分给了我女儿两片红烧猪肉。
看着女儿吃得满嘴流油,我终于笑了。
笑容扯倒了面纱后面的伤口。
“嘶——”我疼的皱起了眉,抬起手摸了摸那鼓起来的伤疤,自知这伤口不会再好了。
但我并不在意。
这段时间,我一边留意镇府司的动静,一边竖起耳朵,打听宋鹤安的消息。
我那渣夫野心极大,我自知他不可能偏安一隅,满足在兰溪县龟缩一辈子。
他忘恩负义,左右逢源,媚上欺下。
我有种预感,他会不顾一切地一路向上爬,总有一日,会爬到这京城。
而我,一定要想尽办法,要快他一步拿下梁都督,曝光他的罪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