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.
赶到医院,医生向警察证明了林城无罪。
他没有做任何伤害茵茵的事情,还在茵茵发病的时候叫了救护车,一直在身旁守着。
警察离开时,茵茵在病房还没有醒。
我想看看孩子的情况,却被林城掐着脖子扔到了病房外面。
“你这种人,不配见她!”
我不顾窒息的痛苦,拼命地往病房里面挤:“我没有伤害茵茵,我没有!”
他逐渐加重力道:“没有?那你为什么不治好她,偏偏用用一些烂药让她饱受痛苦?”
“苏婉,你爹害死我父母,虽然死有余辜,但我去找你爸的那晚根本没想着逼死他,是他自己喝得烂醉才意外被气死!”
“你恨我,直接来找我就是,为什么要把我女儿生下来虐待?”
“她也是你的亲骨肉,你怎么能下得去手?”
我无心跟他纠缠过去的恩怨,心中只想快些见到女儿,急切地向他解释说:
“我没想过虐待茵茵,我只是没有钱!我没有钱!”
他却不信。
他说我故意不去找高薪的工作,在名牌大学毕业,自甘下贱去洗脚城,只是为了让茵茵抬不起头,为了报复他。
他把我想象得和他一样狠心,恶毒。
他恨不得直接将我掐死,直到看了一条短信,他才松开我的脖颈,逐渐恢复理智。
短信上,是他托人打探的我这些年的经历。
爸妈死后第一年,我就因为视频风波、长时间旷课被学校开除,生下了茵茵。
新生命让我逐渐振作起来,背着襁褓里的茵茵开始跑外卖,试药。
商定的月还款但凡少一分,债主都会把挖掘机开到我爸坟头。
我越来越窒息,也越来越没有底线。
第四年,我去了洗脚城,生活开始稍微安定一些。
恨和别的情绪,也都不配有了。
活下来的唯一希望,就是茵茵。
我对她怎么可能不好?
林城看完短信,什么都知道了,沉默许久才问出一句:“既然这么难,为什么不找人帮你?”
为了见女儿,我有问必答:“没人帮,我爸死之后,亲戚和朋友都渐渐联系不上了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把茵茵生下来,让她跟着你受苦?”
“我打电话亲口告诉你,我一直以来都是在利用你,你爸被我活生生气死,你为什么不完成学业,努力地往上爬积攒复仇的资本?”
这个问题,我却答不上来了。
我不是林城,做不到心思缜密处心积虑地算计复仇,还有能力白手起家闯出一片天。
也不是小说中的女主,努努力就能获得天命眷顾、贵人相助。
我只是一个突遭变故、险些疯傻掉的普通人。
从养尊处优到拼命工作,我已经耗尽了所有精力。
我能遇到的最大的贵人,就是容忍了我3年,非但没有开除我还给我最高提成的洗脚城经理。
我还能怎么办?
只能放低姿态,低到尘埃里:
“到底要我怎么样,你才能放过我和茵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