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回来没多久,万俟桀便寻来了。
他看着我住的屋子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灰扑扑的环境,一眼就能看见屋内的全部景象。
光秃秃的木头桌子,一张床,昏暗的灯光不停的闪烁着。
风穿过残破的窗户,呼呼作响,好像下一秒这烛火就熄灭。
他一抬眸,就对上了我那冷冰冰的眼睛,那深邃的眼睛就好像一滩死水,再也没有翻涌着炙热的爱意。
万俟桀心头一紧,莫名感到一丝不安。
从前,慕瑜看我的眼神总是饱含深情,现在怎么回事?
难道做的有些过分了?
就在万俟桀思考的时候,我先开了口,“将军找我何事?”
将军?
这个许久不见的称呼,让万俟桀愣在了原地,思绪飘远。
那年,是万俟桀第一次见我,我蜷缩在人堆里,披在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色浸染。
整个人因为寒冷与饥饿,止不住的颤抖着,远远看起是那样的瘦小,惹人怜爱。
那时蹲在地上的我似乎也察觉到了,一抬眼,便撞上了万俟桀的眸里。
就是这对视,万俟桀便为之倾倒,带我回了家,做了将军府的女主人。
许下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。
不知为何,万俟桀觉得慕瑜对他不一样了!
慕瑜不会真的记恨他了吧!
不会的,不会的,慕瑜最爱他了。
他梳理好自己的心境,故作冷漠的说到,“今日是初五,你一个贱婢自己要做什么事情也忘了!”
我闻言,心里冷笑。
我当然知道。
每隔五日,锦珠都要喝药,而这药可不一般,需要我的血作为药引入药,方有奇效。
这话是随锦珠入府的医师说的。
万俟桀对此深信不疑。
我没说一句话,绕过万俟桀,往锦珠住的地方走去。
万俟桀盯着慕瑜远去的背影,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。
锦珠偏房后面,我拿起匕首,毫不犹豫的划开自己的手腕,鲜血像初春的细雨,缓缓滴落,渐渐的越来越快,越来越猛烈。
可一旁的医师却不以为然,冷眼说道,“锦珠小姐的病加重了,需要更多的药引,麻烦继续。”
医师好心的将盛血的碗换了一个,大约是先前的两倍大。
胳膊伤的伤口一道又一道,直至手臂上看不到完整的肌肤,一旁的医师才舍得端着碗离去。
万俟桀接过碗,转身就往锦珠的房间跑去,没看我一眼。
片刻,房间传出刺耳的声音,“乖,阿珠,喝了药就会好,喝了药就不疼了。”
听着声音,我就能想象到万俟桀温柔的面庞。
因为,曾经,他也是这样对我的。
我自从被接到府上,因身体的缘故,生了不知多少大大小小的病。
每次喝药时,万俟桀都是这样哄我的。
喝完药后,他还会像哄小孩似的唯我一块方糖。
可如今,我满是伤痕,却不得一眼,可笑之极。
失血过多,再加上先前的伤还未好,还没等我走回屋,便昏倒了。
第二天一早,一醒来就看到昏暗的屋子里堆放了许多补品,让房间显得更加拥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