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齐屹骁,“你什么时候,有闲心管我听不听别人的闲话了?”
“……行。”
齐屹骁笑,“嘴皮子的攻击力倒是和她不相上下。”
她一愣,“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。”
齐屹骁视线透过落地窗看向花园,不着边际地开口:“只是虽然我和你不对付,但也觉得你活着还是挺好的。”
“至少,沈叔叔和阿姨他们,不用像你以前病着的时候一样,整天以泪洗面。”
“沈清梨,人有时候,活的就是个精神寄托。”
话音刚落,沈母正好下楼,看见齐屹骁也在,笑道:“屹骁来了啊,你们在聊什么,什么精神寄托?”
“没有,妈妈。”
纪南舒笑着走过去,抱住她的手臂,“就是和他斗个嘴。”
齐屹骁的话。
她听明白了。
或许,一切都自有安排。
她要做的,就是既然成为了沈清梨,就当好这个女儿。
过年那几天,沈家格外热闹。
一大家子其乐融融。
年味很重。
与刻在纪南舒记忆里的春节,全然不同。
和贺砚礼在一起前,每年春节,她都是一个人在那个破旧的房子里。
安安静静的,与外面的喧嚣,似乎是两个世界。
后来,结了婚,就更别提了。
逢年过节,都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。
只要她去了贺家老宅,那些阴阳怪气的话,就会不断往她耳朵里蹦。
“梨梨?”
贺母突然叫了她一声,在她面前放了盘车厘子,笑吟吟道:“爷爷奶奶要给你压岁钱了,快拜个年。”
“啊,好。”
纪南舒回过神来,感受着当下的热闹氛围,喜笑颜开地给爷爷奶奶拜年。
收获了四个厚厚的红包。
纪南舒有些意外,“奶奶,怎么给我四个呀?”
去年过年,爷爷奶奶一人给了一个。
奶奶笑容和蔼,似哄小孩一般开口:“过完年,你爸不是准备让你慢慢接手公司了吗,多出来的两个,是奶奶和爷爷给我们梨梨的营养费。”
“这一忙起来,不知道要多辛苦了,又要瘦一圈了。”
纪南舒只觉得鼻腔发酸。
来到沈家后,她不止一次地知道,原来拥有了家人的爱,也会想要落泪。
她半蹲下去,握住奶奶已经有了皱纹的手,仰着脸道:“奶奶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,健健康康的陪着您和爷爷,还有爸妈。”
“再说了,就算接手公司,我也会每天回家陪您吃晚饭,有您盯着,怎么会瘦。”
这话,听得沈奶奶心头熨帖,点了下她的额头,“你啊,这张嘴是越来越甜了!”
“只要你健康快乐,奶奶就心满意足了。”
那股鼻酸直冲眼眶,纪南舒垂眸,拼命压下眼眶的湿意,乖巧地笑着,“好,梨梨知道的。”
趁着有客人来送礼,纪南舒躲去了后院。
她抱着膝盖蹲在角落,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。
情绪还没来得及愈演愈烈,脑袋猝不及防被人拍了一下。
一仰头,就逆着光看见了齐屹骁那张脸。
往后的很多个时刻,她都会想起这个瞬间。
齐屹骁递了包纸巾给她,漫不经心道:“稀奇,你这都变得这么了,叔叔阿姨还骂的下口?”
“……”
纪南舒胡乱擦了擦眼泪,“谁说一定要被骂才能哭了?”
“那是为什么哭?”
“太幸福了,不行吗?”
“行。”
齐屹骁挑了挑眉,“那哭完了么?要不,先抽空吹个蜡烛?”
“啊?”
“吹蜡烛,听不懂国语?”
“……”
纪南舒觉得,真的不怪沈清梨喜欢和他掐。
连她,好些次都忍不住。
比如现在。
她站起来,正要反怼时,才发现他手里拎着个生日蛋糕。
纪南舒一怔。
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,今天是她的生日。
是纪南舒的生日。
她是大年初一生的。
只是,这两年,过的都是沈清梨的生日。
连她自己好像都慢慢的,忘了自己。
不过,齐屹骁……
她莫名有些心虚,好像被人看破了什么一般,又强自镇定下来:“大过年的,又不是生日,吹什么蜡烛?”
“我看你的手机密码是今天。”
纪南舒正要瞪他,居然偷看她输密码。
就又听他慢悠悠道:“寻思是不是你什么偶像的生日,刚经过蛋糕店,就顺手给你带了个蛋糕,让你与偶像同乐一下。”
纪南舒微松了一口气,“就只是这样?”
“不然呢?今天是我暗恋你的日子?”
“……”
这个人,好好说话超不过两句。
齐屹骁把蛋糕放到桌子上拆开,插上蜡烛,点燃,朝她招手,“来,许愿。”
“生日才许愿……”
纪南舒怕被识破。
齐屹骁斜了她一眼,“哪儿来这么多讲究,只要吃蛋糕就能许愿。”
“哦。”
纪南舒半推半就,双手合十,虔诚地闭上眼。
——家人健康平安。
——往后万事遂意。